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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金属,又像是瓷器。
林艺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行走在外,也不会对别人的行李感到好奇。
只是她总感觉,那袋东西,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因为下铺下面空间相对封闭,那味道混着火车自带的味儿,很不好闻。
林艺皱皱眉头,总算摸到自己的鞋,弯腰穿上。
感觉手指尖黏糊糊的,两指一捻,沙沙的。
从床尾伸手探出去,借着车厢头上的灯光,林艺发现,手指上是一层薄薄的黄泥。
正当她皱眉思索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头上中铺的中年汉子睡了一下午,总算爬了起来。
大概刚刚的事已经被他看到眼里,那汉子憨厚的笑了笑:
“俺是泥瓦匠,这是出门做活儿呐姑娘不好意思俺那些家伙什没把你东西弄脏吧”
上辈子遭遇过太多道德绑架,林艺听他这么说,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对每一种行业一视同仁的尊重态度来:
“哪里哪里大叔睡醒了吧您这会儿还没吃饭吧我这里有泡面,您来一包吗”
“不用不用俺娘给俺烙了大饼香着哩”
徐泾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林艺做了个没事的手势,他又缩了回去。
耽误这会儿,对面姑娘也收拾好,林艺连忙起身,陪着她往厕所去。
一路顺顺利利,回来之后,那姑娘千恩万谢的重新躺下,林艺也跟着回到铺位上。
中铺的大叔不在,林艺猜想大概饼太干,接开水去了,林艺也没过多关注,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眨眼就是凌晨三点半。
林艺本就睡眠浅,再加上人有三急,急起来她也顾不得睡觉,再次披衣起来。
只是这会儿大家都睡了,她要穿过整节车厢,害怕打扰别人,所以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车厢另一头。
车厢这头两间厕所门对门,林艺刚推开一间空着的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见对面那间厕所门打开,露出中铺大叔那张憨厚的脸,两人来了个脸对脸。
林艺眼尖,趁着中铺大叔开门又关门的瞬间,看到对面厕所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男人。
在察觉到林艺的时候,那人拼命往门后躲,可这空间就这么一点儿,中铺大叔还站在门口卡着,他这么个大男人,又能躲到哪儿去呢
林艺头脑立马清醒,真想做个抱歉的手势,来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第115章不如我们
林艺是在娱乐圈里混大的,自诩见多识广,大半夜不小心碰见俩大男人挤在同一个厕所里,惊讶了一瞬,也就过了。
甚至还有点想笑。
没想到以她的经验,之前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迅速关上厕所门,林艺全当自己啥也没看见。
爱情是自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旁人除了尊重,最好别发表意见。
重生回到二十多年前,林艺的思想比起如今大部分人来讲,都要开放得多
因为这个突发情况,林艺心情很不错。
“老大怎么办”
对面,中铺大叔已经退回了厕所里。
一个瘦子坐在窗前洗手台上,弹着烟灰瞥了他一眼:
“慌什么慌我看那丫头多半把咱当那走旱道的兔儿爷了稳着点儿等到了洛阳,老三他们就来接应了,这票够咱金盆洗手,不要节外生枝。”
中铺大叔此时脸上全无憨厚之色,一张脸沉得出水。
“我他妈咽不下这口气你刚没看到,那丫头那眼神我是那种恶心玩意儿老子儿子都仨了奶奶的”
“我看到了”
大哥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
“又不认识,误会就误会呗,能少你一块肉咋的再说了,你老婆又不在这儿,怂什么怂”
中铺大叔慌张的来回转了个圈,最终还是忍不住把之前的事儿说了出来:
“之前那丫头摸了我的包,沾了一手泥,我骗她,我是个泥瓦匠”
“这可咋整”
那老大也顾不得抽烟了。
“你觉得她发现啥没”
“这我哪儿知道啊”
“不是让你小心吗他妈的要是被抓住,咱们这辈子恐怕都得完”
“那咋不自己开车非要坐火车,火车人多,我一上车就装睡,跟谁都没说话,哪知道塞床底都能有人伸手摸”
“你他娘的不知道最近风声紧还自己开车等着一锅端我这叫灯下黑,你懂不懂你他妈少说这种话,到底谁是大哥”
两人低声吵了起来,显然都在为林艺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感到棘手。
“既然不知道她是否知情,那么,宁可错杀”
“你他妈脑子有病说了别节外生枝”
中铺大叔虚掩着门,一直盯着对面,那大哥无语的拍了下他的头。
“咱这样最多牢底坐穿,你要是给我沾上了人命,那就得吃花生米,你可别拖老子下水老子还等着回家娶媳妇儿呢趁着还能生多生几个”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要不待会儿直接把她弄走,顺手卖山里去。万一她真看出点儿啥来,咋办这样提心吊胆的,不是个事儿啊”
“带着这么多东西,哪还能带得了人你傻了吧怕条子追不上咋的”
“那怎么办”
中铺大叔揉揉头发。
“我这模样儿也不像兔儿爷啊”
“这从模样儿哪能看得出来别扯犊子赶紧想办法”
“要不还是先看看吧”
对面两人纠结着该怎么对付她这个意外,林艺关了门脱了裤子,飞快解决了个人问题。
就在她站起来穿裤子,无意间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脸那一刹那,她突然回忆起刚刚与中铺大叔面对面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和动作。
他跟紧张,第一时间就想掩上对面的门,仿佛不想让她发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
他很心虚,带着秘密被人发现的惶恐;
他的身体紧绷,全神戒备,一副虽然可以暴起伤人的样子
刚开始她觉得这是一名深柜自我保护的正常反应,如今想来,为何一个泥瓦匠,要在一辆长途列车上,于凌晨三点过,与自己的情人挤在狭窄的厕所里干那事儿
还有那所谓的泥瓦匠的家伙什,真要靠这个维生之人,又怎么会任由自己吃饭的家伙粘着泥
鼻尖仿佛再次飘过那股带着锈味儿、腐烂味儿,以及土腥味儿的难闻味道。
林艺的脑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