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墨(一)(2/2)
林初旋身后撤,活化雕像的青铜手掌擦过后背,在防弹衣上犁出五道火星。
他蹬着墙壁飞扑,结晶右臂贯穿雕像左肋,却抓出大把带齿轮的槐木碎屑。
这根本不是青铜造物,而是用机关术保存的千年古尸。
雕像咽喉突然喷出青紫色火焰,林初低头避过,火舌舔舐的穹顶星图开始错位。
他猛然醒悟这是墨家‘备穴’篇记载的焚城机关,立即扯断两根水银管道甩向雕像双眼。
被腐蚀的管道喷出酸液,雕像面部的青铜护甲顿时冒起白烟。
趁雕像失控的瞬间,林初突进到其背后。脊柱位置的青铜护甲刻着细密文字,正是他自幼熟读的《墨》残章。
结晶右手插入文字缝隙,随着筋肉撕裂声,整条脊柱被生生抽出。
雕像轰然跪地,缠绕尸体的水银管道突然全部断裂。
风干的尸骸如暴雨坠落,林初看见某个尸体颈部的狗牌反光。
穹顶星图开始坍缩,形成漩涡。
林初的结晶纹产生共鸣性灼痛,右臂不受控地插入漩涡中心。
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郑和宝船上的墨家暗舱、战争时期争夺的机关匣、在罗布泊测试的青铜人军团......
当漩涡收缩成玉珏大小时,林初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被选中——历代机关城开启者的结晶纹,都是墨家巨子留下的认证烙印。
而这座不断吞噬生命的杀戮机器,不过是“节葬”理念被扭曲后的产物:通过将活人转化为机关傀儡来实现永生。
玉珏突然融化,顺着结晶纹渗入体内。林初的视网膜浮现青铜篆文警告:“欲止戈,当化械。”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磁石门扉渗出黑色血液,那些被吞噬的机关术士正在通过血祭苏醒。
七个分身突然从血泊中重组,这次它们带着不同时代的特征:
握着戚家军狼筅的分身铠甲有万历年间火器灼痕、持明治三十式刺刀的分身缠着神风巾。
“原来你们都是失败品。”林初扯开右臂衣袖,结晶纹已蔓延到锁骨。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齿轮的咬合频率,那是与机关城共鸣的毁灭节奏。当最先进的分身扣动扳机时,他的身形突然虚化,子弹穿透虚影没入后方雕像。
这是“明鬼”机关术的至高境界——将自身量子化。林初在无数时空裂隙中穿梭,每次现身都精准破坏分身的动力核心。
当最后一个明治分身倒下时,他夺过其武士刀插进地面,刀身映出自己半机械化的面孔。
黑色血液已漫到腰间,每滴血都包含着一个被吞噬的灵魂。
林初的结晶纹开始逆向生长,将血液中的怨念转化为青铜修复液。
他踏着血浪走向磁石门残骸,徒手撕开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
最后的青铜密室中央,悬浮着最初的“非攻匣”。
...
这个一尺见方的黑檀木盒表面,用陨铁镶嵌出墨子与公输般的机关对决图。
当林初的结晶手指触碰锁孔时,盒内传出两千年前的苍老声音:“兼爱存....则械止。”
兼爱存....则械止...
这又是从哪里来的词汇。
林初摇头。
...
无数青铜齿轮从盒内喷涌而出,却在触碰林初的瞬间化为齑粉。
他的结晶纹正在与机关城争夺控制权,皮肤下凸起的齿轮组发出悲鸣。
当最后枚齿轮崩裂时,非攻匣突然展开成城池模型,林初在其中看见自己无限复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