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女萝(1/2)
第二日,众妃嫔到长春宫向皇后请安。
如懿和其他妃嫔一同行过礼,觉得身上被桃枝“驱邪”过的地方更疼了,由容佩扶着做到椅子上——喜珀的背主行径和青樱不顾姐妹亲缘的凉薄让她觉得这两人都靠不住,她思来想去,还是在解了禁足后让皇帝把在慎刑司服苦役的容佩调了回来。
本来想处置喜珀的,可恨喜珀被皇后抢先一步调到了别处。
虽然一年多的苦役生涯让容佩的身体受了损伤,伺候她已经失了原本的周到,但容佩这回被她从慎刑司救了回来,应该更会感激她,忠于她才是。这么想着,她也就乐得不计较容佩那些疏忽之处。
众人坐定,赵一泰道:“请两位新人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颖贵人巴林湄若、恪贵人拜尔果斯氏行了大礼,容音让赐座,两人坐下,宫女又给两人各自上了龙井和奶茶。
元一发来消息:“巴林湄若和拜尔果斯氏都是非人之物,巴林湄若本体是一只大鹏金翅雕,你们知道《西游记》吗?就是《西游记》里狮驼岭的那个。拜尔果斯氏则是个丧门神。”
璎珞:这不就是如来的那个便宜舅舅?还有丧门神,那是十二凶煞神之一,这可不好对付。
当下凝神细看,见湄若大概十七八岁年纪,圆圆脸儿,大眼睛,生得娇俏。她身上并没穿蒙古风格的装束,而是一身水青色缎绣芍药氅衣,梳着两把头,簪着各色珠花。拜尔果斯氏看着比湄若略年长些,相貌明艳,一身杏色绣花鸟氅衣,梳了一个旗头,簪着银鎏金玛瑙花钗和金镶红玉珠蝴蝶钗。
璎珞还看着,脑中元一又道:“现在气运之子的气运已经流失,像这种非人之物,对气运之子的态度,可能也会发生改变。原本被气运吸引而充满狂热的非人之物,可能转变为伺机而动吸食剩余气运的捕食者。”
绿筠是皇后之下资格最老、位分最高的,于是率先道:“进了宫,以后大家就都是姐妹了。”
嬿婉也拿起茶盏,招呼道:“妹妹们果然都娇俏可人,往后在一块儿也得趣,颖贵人、恪贵人,别拘束,这是上好的龙井,你们都尝尝。”
两人脸上没什么笑影,恪贵人拿起茶盏上的盖碗,看了看里头的茶水。
如懿忽然道:“我记得恪贵人出身蒙古,怕是不大喝的惯南方的茶吧。”
恪贵人不知面前这位衣着老气,只戴着绢花,看着仿佛比皇后还长一辈的女子是谁,看她坐在末座,觉得她是在借机讨好自己。
但她更不喜方才那位炩贵妃,她入宫前就听说此人无甚家世,不过凭着年轻狐媚爬上龙床,靠着皇上一时宠眷生下儿女,爬上贵妃之位。
于是她笑了笑,道:“臣妾喝奶茶喝惯了。”便拿起手边的奶茶。
嬿婉心道这恪贵人看来不好相处,但这会儿摸不清情况,不好下了她的面子,于是退让道:“是本宫不够细心,没想到这一层。”
这时绿筠忽道:“两位妹妹日后有什么不惯的,尽可以寻皇后娘娘,还有本宫和炩贵妃、慎贵妃两位妹妹。”
嬿婉愣了愣。
阿箬这段时日瘦了不少,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方才听见这几人接了如懿的话头,轻嗤一声:“妹妹不敢,这颖贵人、恪贵人两位妹妹,看着年岁与二福晋差不多,人倒是比她穷讲究多了,喝个茶都这不惯那不惯的,只怕日后不惯的时候多着呢!我这段时日身子不好,可是招架不住,这些事情,还是请纯姐姐和炩妹妹能者多劳吧。”
她啜了口茶,状似无意道:“说来也不知是喀尔喀部强盛,二福晋见多识广些呢,还是超勇亲王他老人家还在的时候更会教孩子,才让二福晋更懂入乡随俗的道理呢。”
颖贵人、恪贵人顿时身形僵住,绿筠也有些讪讪,半晌,颖贵人才道:“博尔济吉特氏虽然与嫔妾同出蒙古,但她既然嫁给二阿哥,就是晚辈,当然要随着长辈的心意。”
阿箬还想说什么,容音道:“好了,慎贵妃,两位妹妹年纪轻轻,远离家乡,一时不惯也是有的。不过本宫的确需要提醒两位妹妹,你们惯于蒙古饮食,本宫固然要体谅,但是在贵人之位,每月牛奶的份例是六斤、牛肉是六斤,羊肉则是四斤。
你们来自蒙古,宫里可以依着你们的习惯特殊备办,多加供应,但是要另行奏请,也不可能满宫里的牛奶、牛羊肉,都紧着两位妹妹来,所以还是请两位妹妹也多少试试京中的饮食。本宫倒是听说,颖贵人改妆时很是爽快,想来日后其他的事情,很快就会一一习惯。”
阿箬、湄若、拜尔果斯氏起身行礼:“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出了长春宫,嬿婉看见纯贵妃和两名蒙古妃嫔一道走了。
她由春婵扶着上了轿辇,一路沉思。
令她在意的,除了两名蒙古妃嫔的态度,还有纯贵妃。
虽然纯贵妃平日里就是个老好人,对谁都会关心两句,但这回似乎有些太热切了,倒像是……示好?
难道是因为她的儿子也娶了蒙古的福晋,所以想着拉近关系?
说来这段时日,皇上封了永璋为贝勒,让他娶的嫡福晋、侧福晋都是高门大姓,还给了他造办处的差事,很是抬举。反而是永琏先是去了东陵守陵,虽然大半年后就离开东陵,依旧在工部当差,先前还主持了超勇亲王的丧仪,但皇帝现下似乎待他淡淡的。
嬿婉一惊,不会吧,这就开始夺嫡之争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种事情,她不懂,也不敢掺和。
在她看来,永琰生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去想那个位置了,更不要说永琰之后出生的孩子——皇上已经四十岁了,这几年大病不断,得了天花那次差点就龙驭宾天了,现下这身子骨估计比一些五六十岁的人都不如,顶天了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到时候如果没有意外,永琰估计也就成婚开府不久,而那三名年长的皇子都在少壮之年,也当了几十年的差事,只要有心经营,必定根深枝茂,永琰能拿什么去争?
何况皇上最重嫡出,人尽皆知,不说从前出尽风头的永琏,在小一些的阿哥里,最得宠的还是皇后娘娘所生的永琮,再下来,才是自己所生的永琰。
因此她早就打定主意,日后能让永琰读书明理,做个辅佐兄长的宗亲,不要惹是生非,就很好了。
但她转念又一想,若她与纯贵妃易地而处,这会儿眼看着嫡子有失宠之兆,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又得了皇上青眼,那她也会为了儿子多做打算的。甚至于,但凡现下皇上的身子好些,估摸着能再多活几年,自己都会想要把永琰往上托一把的。毕竟本朝从先帝时就是秘密立储,在皇上驾崩前,那把龙椅上可没有专门刻着哪个阿哥的名字;皇上的心意是重要,可他的心意太容易被外界势力干扰改变了。
如此看来,纯贵妃很有可能已经在做一些筹谋,这里头水太深,她若是轻易涉足,只怕要沾一身腥,接下来还是和纯贵妃保持距离。
至于蒙古嫔妃,她们有蒙古四十九部为依傍,皇上总要给两分薄面的。现下她们也不过是少许失礼,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她们再如何,也不过是两个贵人,自己一个贵妃,比她们高出好几阶呢,没什么可计较的。只要不把手伸向三个孩子,那就随她们去吧。
而颖贵人、恪贵人在钟粹宫喝了绿筠特意交待人备的奶茶,亲亲热热地说了两句话,便告辞了。
出了钟粹宫,两人相视一笑,结伴在宫道上走着,边走边聊。
恪贵人道:“果然皇上看重咱们四十九部,连纯贵妃娘娘都对你我多加厚待。”
颖贵人道:“纯贵妃虽好,不过是个汉军旗出身,至于炩贵妃,不过是个包衣奴才,比慎贵妃这个抬旗的都不如,纯贵妃说她学了许多才艺,备受宠爱,可我怎么感觉,她最惶恐呢。一个女人,只有宠爱,没有依靠,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难怪她今天,一点底气都没有。”(台词部分引用自原剧)
恪贵人道:“所以我们不慌,她慌,才拼了命争宠。”(台词引用自原剧)
两人说说笑笑,在宫道尽头散开,湄若见天光晴好,便要往御花园去。
秋日里,御花园仍有菊花绽放,散发阵阵花香,引来蝴蝶蹁跹。
她不禁生出玩心,想扑一只蝴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